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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情此景成追忆 知寒知暖人不回
前日离世的广州胸科医院ICU主任陈洪光,是广东抗非战斗中殉职的医务人员中最年轻的一位。年仅39岁的陈洪光身后,有知心贤妻,有稚龄幼女,有白发爹娘。昨天,在陈洪光微笑的遗像下,一家人在深深的哀伤中相聚。其情其景,令人动容又令人生敬。
妻子:“他说,家里的事等他回来做!”
大约七年以前,在广州胸科医院当护士的谢丽云偶然得知这样一件事:一名内科病房的病人家境贫寒,但还是因为担心手术效果而给陈洪光送了个红包,陈洪光没有当面推辞,却转身就把钱存入了病人的住院押金。从那以后,无论是成为自己的恋人、丈夫,还是孩子的父亲,陈洪光在谢丽云心中的形象一直没有改变:一个负责任、充满真心热情的好人。
作为胸科医院肺功能科的护士,谢丽云何尝不知道在非典ICU工作的危险,但为了成全丈夫对事业的忠诚和热爱,她没有任何怨言。“他从来不跟我谈危险,不想让我担心;我也只能假装不知道,怕影响他情绪。”但谢丽云从没想过丈夫会离她而去,哪怕洪光病倒,她也一直坚信会好起来,一直保持乐观良好的心态。支撑谢丽云的是丈夫平实的一句话:“只要你们好,我就会好!”
一家三口最后一次相聚是两个月前,好不容易夫妻俩能一起去幼儿园接女儿。“他边走边给女儿讲故事,短短几分钟我们走了半小时,真舍不得马上到家啊!”谢丽云轻轻揉着小女儿的头,声音越来越低。
谢丽云的记忆里,丈夫从没有提到过死亡,直到5月2日病情突然恶化之前的最后一次电话,他还说:“等我回去交电话费,家里的事也放着,等我回来做。”
为着这份期待,谢丽云准备了不少知寒知暖的物件等着丈夫归来。“他睡眠不好,我特意买了个舒服柔软的枕头,放在床边想给他一个惊喜,可人却回不来了……”
女儿:“爸爸,六一节送我什么礼物?”
昨天,陈洪光5岁的小女儿陈宇珺始终没有说过一句话,和前天我们见到她时的活泼判若两人。
让当妈的更加心疼的是,先前的活泼也是孩子的“伪装”。谢丽云说,开始我们也以为孩子什么都不知道,那样我心里还好受一点。可后来发现,她在人前没什么,来人一走,却很安静地回到房里,偷偷在抹眼泪,也不像平时哭出声来。孩子说“我想爸爸”,还问“爸爸是不是不在了”……
这两天,宇珺像大人一样翻来覆去,她上一次看到爸爸是在电视上;上一次伤心是幼儿园不让她这个非典病人的女儿回去;上一次高兴是爸爸病情好转说“五一”会回来和她吃饭;上一次期待是“六一”节爸爸会送什么礼物……这么多的“上一次”,弱小的孩子如何承担!
父母:“让他的身体完成未竟事业!”
陈妈妈说,洪光是个孝顺要强的孩子,当年刚参加工作,要带两老去花园酒店喝几十元一杯的咖啡,宁肯自己喝白水。他总说:“父母年纪大了,要多享受人生,年轻人还有的是机会,不着急。”洪光唯一一次与父母意愿相左,就是放弃另一所大医院相对安稳的工作环境,执意来胸科医院工作,从事他专攻的胸肺传染病治疗。如今,他以身殉职,父母还是为有这样的儿子而骄傲。
对于两老来说,除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无限哀伤,最难以忍受的还有一个艰难抉择:把儿子的遗体捐献出来供病理解剖。仅仅是儿子去世不到24小时的时间里,两位可敬的老人经历的矛盾令人战栗!
陈爸爸一直语态平和,无论是谈到儿子的患病,还是回忆他的成长。由始至终只有一次失语,那便是谈到遗体捐献。陈爸爸嘴唇蠕动了好几次才说:“人的灵魂去了,就让他的身体来完成未竟的事业吧!”亲人们之所以这样做,是希望尽快找到科学方法、免却更多医务人员的牺牲,也是出于对陈洪光的理解:他是因非典突然引起脑部水肿而去世的,这种病例还十分罕见,如果洪光泉下有知,一定会愿意以这样的方式为心爱的医学再做些微贡献。
(本报记者 邓琼 实习生 涂端玉)
(金羊网2003-05-09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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